眼睛一直不是太好,2005年开始飞速地坏下去。

现在除去看书用电脑或者写东西,平常并不戴眼镜。四年时间蛮长的,足够培养一系列新的好习惯。用除去视觉之外一切能力去判断外界,台阶的高度和数目,炉灶的温度,冰箱的布局,烤箱里不能碰触和可以碰触的部分,刀具的摆放,去往每个地方的路线,一个人做这些事要注意的事项……

人的大脑是很能干的。可以选择放弃许多重新接受更多。

2005年,阿嬷很严肃地问:你怕不怕。我的回答是不知道。当时没有想那么多,自然也真的不清楚自己是否害怕。阿嬷继续很严肃地点头,告诉我说阿嬷什么都不怕,阿嬷总是要死在你前面的。要是阿嬷死了,就把眼睛给你。

阿细不是个爱哭的人。因为年纪比我和大弟大许多,记忆里似乎他二十岁以后便没有在我面前哭过。

确诊第二天阿细要赶回工作的地方,我们送他去机场,阿细一直忙忙地接这个电话打那个电话,又分神嘱咐我休养的事,又抓着阿姨唠叨个不停。我们催他快点进去,开玩笑说全飞机的人搞不好都在等你。拜托他记得像从前一样给我寄新菜谱,他答应着摸我的脸,使劲揉了好几下。大家照例拥抱告别,目送他入闸。

回去的车上阿姨突然说:我看见阿细哭了,真是傻孩子。

我常常会哭。

所以从听到那句话后一路哭回家。

去香港,兴趣只放在各色餐厅和菜式上。现在想起来当时似乎错过了许多喜欢上2R的机会,王爷说这叫还不到时候。

两部溏心最初看的都是国语版,听总比看方便些。后来才开始选择粤语版,在厨房里一集一集叙说着很像广播剧。

朋友给我看双龙舞。

我看着他们,其间也看着自己的眼睛继续一天天坏下去。

有父辈的同行来家里做客,知道我眼睛不好时很生气地对阿嬷说你们不能这样让她在厨房里待着,太危险了!万一发生火灾她眼睛又不好……

我房间里的卫生间没有镜子,不是太需要。但每天洗脸的时候还是会对着那面墙想:呐,你呀,今天也要开开心心的。

可能是因为这样才会喜欢管家仔。

仅仅是可能。

从朋友之间的聊天开始,接着是闲情的那五十多座楼,2R相关的论坛。

2008年年底开始写第一篇2R相关的同人。

一直记得那场车祸,有人出了事,而我们在不远的地方笑着说今天过得真开心。

最初的动机只是缘于私心。

你看,我即使眼睛不好也能做常人能做的事甚至比常人做的还好。

你看,我即使眼睛不好也能写东西甚至每天都可以更新。

人总是自私的,我也如此。

直到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却意外收获了新的朋友。

有什么东西开始改变了。

如果说把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写在故事里留做纪念,或许就是这些吧。我所坚持的东西,希望我的朋友也能同样坚持的东西,我的那些TEXAS.

2009年春天眼睛崩过一次盘,现在一只眼基本处于没什么作用的状态,另一只因为做了角膜移植,戴上眼镜还是可以慢慢看书写东西。我想这已经不能算是什么病,而是要正式伴随我之后一生的现实。

做完移植手术后休养的某天,出连仔和王爷带我去郊外一条很直的公路上,我们拼命向前跑。王爷跑不动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和出连仔继续向前跑。出连仔说你继续跑啊,你可以的。

我很想哭,我继续跑。

我继续喜欢着2R。

杨绛在书里说:我曾做过一个小梦,怪他一声不响地忽然走了。他现在故意慢慢儿走,让我一程一程送,尽量多聚聚,把一个小梦拉成一个万里长梦。这我愿意。送一程,说一声再见,又能见到一面。离别拉得长,是增加痛苦还是减少痛苦呢?我算不清。但是我陪他走的愈远,愈怕从此不见。

我所看得见的世界,你能与我走到哪里呢?这个问题偶尔还会冒出脑海,一个浪过去,泡沫而已。

现在,2009年11月11日。

管家仔、童兽医、钟警官、程律师在电视里的另一个世界中继续活着。

阿嬷在喂猫和狗。

阿细在去一家新餐厅的路上。

王爷感冒了在家里休息。

出连仔和W先生在摄影棚。

Sharon在巴黎。

FLO在里斯本。

Shiou在忙作业。

豆腐在我的博客里留言。

念君在马来西亚工作,今天还要辛苦帮我修改博客的LOGO。

2R在遥远又咫尺的地方。

焗烤薯仔刚刚做好,热腾腾地冒着气。

我在厨房餐桌前打字。

因为不想忘记,就记录在这里。

如果不想忘记,只要我所在意的人,能记住我就好了。

你好,我的名字是Cora,似水流年。

眼睛一直不是太好,2005年开始飞速地坏下去。

现在除去看书用电脑或者写东西,平常并不戴眼镜。四年时间蛮长的,足够培养一系列新的好习惯。用除去视觉之外一切能力去判断外界,台阶的高度和数目,炉灶的温度,冰箱的布局,烤箱里不能碰触和可以碰触的部分,刀具的摆放,去往每个地方的路线,一个人做这些事要注意的事项……

人的大脑是很能干的。可以选择放弃许多重新接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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